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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源光电子』Nat Commun 清华大学张如范教授团队:梯度多孔气凝胶纤维织物,户外降温 8.5 ℃

发表时间:2026-09-28 16:12

来源:能源光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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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球变暖与能源紧张的双重压力下,建筑制冷已占到部分国家全年用电量的一成以上,而给整个人居环境降温远不如给“人”本身降温经济。个人热管理聚焦于人体周边的微环境,通过穿着系统实现局部的被动调温,被视为降低制冷能耗的重要途径。织物作为与皮肤接触时间最长的穿着层,自然成了个人热管理的核心载体。

被动式日间辐射冷却(PDRC)是其中最受关注的路线:织物一方面把 0.3–2.5 μm 太阳光谱高度反射掉,另一方面把人体热辐射经由 8–13 μm 大气透明窗口“投递”到约 3 K 的外太空,实现零能耗降温。已有的辐射制冷织物多依赖聚乙烯等纳米纤维体系,虽然光学性能出色,但普遍存在力学强度低、耐磨性差、可纺性与规模化受限等短板,难以同时兼顾“凉得快”与“穿得住”。

气凝胶纤维兼具三维多孔结构、高孔隙率与低热导率,是构筑辐射制冷织物的理想单元。但其多孔结构同时也是力学上的“软肋”——孔隙率越高,纤维越脆弱,织造与应用就越困难,冷却效率也随之打折。如何在保持高孔隙的同时把力学强度做上去,是气凝胶纤维走向实用织物必须跨过的门槛。

针对这一难题,国家高层次人才计划入选者、清华大学化工系张如范副教授团队发展了一种梯度凝固浴湿法纺丝方法,连续制备出径向梯度多孔细菌纤维素(BC)气凝胶纤维(GP-BCAFs),并织成多功能织物:多级梯度微纳孔负责把阳光反射掉,纳米缠结网络与独特的褶皱孔隙负责消散应力,让“高效冷却”与“高强韧性”在同一根纤维里达成平衡(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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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GP-BCAF 织物的制备与表征。a 梯度凝固浴制备示意:钙离子交联与凝胶分层形成多孔核与褶皱多孔壳;b 湿法纺丝装置与两级凝固浴照片;c 织物照片;d 织物兼具高力学强度、辐射冷却与传感监测功能;e 织物在 AM 1.5 太阳光谱下的反射率与大气窗口发射率谱;f 与已报道辐射制冷织物的性能雷达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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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大学化工系张如范副教授团队以梯度凝固浴湿法纺丝,连续制备出径向梯度多孔细菌纤维素气凝胶纤维(GP-BCAFs)织物。高浓度凝固浴让纺丝液快速沉淀出褶皱多孔壳,低浓度浴让芯层缓慢凝胶化,冻干与硅烷化后,纤维自内向外形成多级梯度微纳孔——壳层致密、芯层多孔。

多级梯度孔隙把气固界面铺满光路,阳光在微纳孔与褶皱间反复散射,太阳反射率达 94.7%;硅烷化引入的 C–O–C 与 Si–O–Si 振动基团把 8–13 μm 窗口发射率抬到 97.3%。力学上,纳米缠结网络与褶皱孔隙像微型弹簧逐级消散外力,把拉伸强度顶到 50 MPa。

实测正午户外比商用棉布低 8.5 ℃,覆盖前臂比裸露皮肤低 7.4 ℃;接入摩擦电回路后,织物即成自供能传感器,运动、静止与冲击在电压波形里各具面貌;透气、透湿等穿着指标亦与商用织物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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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连续可放大的制备方法。梯度凝固浴湿法纺丝把“径向梯度多孔”这一传统上难以控制的微观结构,变成纺丝线上一步到位的产物,纺出的纤维可直接绕成纱锭并织造成布。

  • 力学与冷却的平衡。拉伸强度 50 MPa、断裂应变 23%、韧性 8.2 MJ/m³,同时太阳反射率 94.7%、中红外发射率 97.3%,正午户外比商用棉织物低 8.5 ℃,落锤冲击峰值力较密实对照织物降低 42.8%。

  • 自供能传感织物。摩擦纳米发电机式的织物把运动状态转成电压信号,无需外部供电即可实时监测人体活动与冲击事件,为智能运动纺织与户外防护提供了新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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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化学与结构表征:多级梯度孔看清了

红外面上的证据最先到位。如图2a、b 所示,GP-BCAF 在 8–13 μm 窗口出现 C–O–C 与 Si–O–Si 的强吸收,1630 cm⁻¹ 与 1429 cm⁻¹ 处的羧基吸收峰向高波数移动,说明二价钙离子交联把羧基振动频率抬了上去,中红外发射率因此随硅烷化程度同步升高。XPS 谱里 Si 1S、Si 2P 信号清晰(图2c),证实硅烷修饰穿透了整个纤维截面,而不是浮于表面。

形貌上,致密壳与多孔核的对比一目了然:常规干纺的 DS-BCAF 外壳光滑均一(图2e),而 GP-BCAF 的壳层布满放射状取向的褶皱孔隙(图2g),芯层则是互相连通的大孔网络(图2d、f)。XRD 显示三种纤维都保持非晶态(图2h),BET 比表面积从 DS-BCAF 的 156 m²/g 提升到 279 m²/g(图2i),孔径分布则向介孔与大孔两端拓宽(图2j)——梯度凝固浴带来的结构红利被逐项量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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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GP-BCAFs 的化学与结构表征。a FTIR-ATR 谱;b 8–13 μm 波段红外吸收对比;c XPS 全谱(O 1S、C 1S、Si 2S、Si 2P);d–g 多孔核、致密壳与褶皱多孔壳的 SEM 照片;h XRD 谱;i BET 比表面积与孔体积对比;j 孔径分布。

二、穿得舒服,凉得实在

可穿性是织物的底线。GP-BCAF 的透气性、水蒸气传输速率与商用棉布、羊毛处于同一水平(图3a–c),水蒸气传输率约 0.014 g/cm²/h,静态接触角 125° 的疏水表面让织物在高湿户外也能守住辐射制冷性能。户外模拟装置(图3d)里,热电偶贴着织物背面实时记录:正午强阳光(约 900 W/m²)下,棉布表面升到约 55 ℃,GP-BCAF 始终压在 45 ℃ 上下(图3e–g)。

真人实测同样给力(图3h–j):北京 9 月晴日中午,覆盖 GP-BCAF 的前臂皮肤温度比裸露皮肤低 7.4 ℃,比盖棉布低 2.8 ℃,比同体系的致密对照织物也低 1.4 ℃——梯度多孔结构的降温优势从装置一路延续到人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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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GP-BCAF 织物的可穿性与室外降温表现。a 透气性–压降曲线;b 水蒸气传输量随时间变化;c 水蒸气传输率对比;d 热电偶测温装置示意;e 户外太阳辐照与相对湿度记录;f–g 各织物表面温度的实时曲线与统计;h 前臂穿戴实测照片;i–j 前臂皮肤温度曲线与统计(n=35)。

三、力学从哪里来

应力–应变曲线给出了直观答案(图4a):GP-BCAF 拉伸强度 50 MPa、断裂应变 23%,而致密对照 DS-BCAF 只有 32 MPa 与 12%;韧性与比模量同样全面胜出(图4b),单根纤维还能吊起 100 g 砝码而不折断(图4c)。有限元模拟揭示了内在机制:拉伸时,致密对照的孔洞边缘应力高度集中,GP-BCAF 的褶皱孔隙则把应力摊到整个网络里逐级消散(图4d–e)。

动态冲击同样经得住考验。落锤测试(图4f)中,GP-BCAF 的峰值冲击力比 DS-BCAF 低 42.8%(图4g),底部应力分布更平缓(图4h)——褶皱孔隙在压缩中先塌陷吸能、再回弹复位,让织物在反复冲击下保持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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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GP-BCAF 织物的力学性能与抗冲击性。a 应力–应变曲线;b 韧性对比(4.3 与 8.2 MJ/m³);c 单纤维吊起 100 g 砝码;d–e 模拟拉伸与压缩下的应力分布;f 落锤冲击测试装置;g 冲击力–时间曲线;h 织物底部应力分布(内插图:平均底部应力对比)。

四、从纱线到智能穿戴

湿法纺丝线上,GP-BCAF 被连续绕成纱锭(图5a),经织布机织成平整织物(图5b),可直接做成贴身衣物(图5c–e),整条链路没有用到任何昂贵的精密设备。把织物接入摩擦电采集回路,手臂的运动、静止与撞击在电压波形里泾渭分明:规律运动对应周期性波形(紫色区),突然的冲击会打出陡峭尖峰(橙色区),冲击之后波形依旧连续(图5f)。

功能演示覆盖了三个场景:排球训练中的肢体动作被实时捕捉(图5g);垫在木板下的织物承受落锤后不留凹痕,而羊毛对照出现明显压痕(图5h);红外热像显示运动中织物内表面温度始终低于羊毛(图5i)。冷却、防护与传感三合一,构成了这套织物“多功能”的完整闭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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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 GP-BCAF 织物的多功能应用。a 连续纺出的纤维纱锭;b 织布机织造;c–d 织物服装示意与实物;e 织物柔性弯折;f 手臂运动对应的电压输出波形(运动/静止/冲击三个阶段);g 运动监测演示;h 抗冲击对比(GP-BCAF 无凹痕);i 人体热舒适红外热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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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项工作用一根纤维回答了辐射制冷织物的“强度悖论”。梯度凝固浴把多孔核、致密壳与褶皱孔隙压进同一根细菌纤维素气凝胶纤维,让阳光在多级孔隙里被散射殆尽,让应力在缠结网络里被逐级化解——冷却效率与力学强度不再是二选一。

更难得的是全程可放大:从湿法纺丝、织造到摩擦电集成,每一步都是纺织工业的成熟工艺。作者也指出,织物在长期水洗、紫外老化与反复冲击下的服役寿命,以及大面积织造中批次一致性的控制,仍是走向商品化前需要继续打磨的课题。这套“梯度多孔”的设计语言,也有望推广到隔热建筑织物、野营装备与可穿戴能源等更宽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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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如范,清华大学化学工程系教研系列副教授、特别研究员、博士生导师,国家高层次人才计划入选者。2009 年本科毕业于中国石油大学(北京),2014 年博士毕业于清华大学化工系,2014–2017 年在斯坦福大学材料系从事博士后研究,2018 年加入清华大学化工系。主要从事纳米碳材料与功能纳米材料的可控制备与应用研究,在超长碳纳米管、气凝胶纤维辐射制冷等方向取得多项成果,在 Science、Nature Nanotechnology、Science Advances 等期刊发表论文 84 篇,申请发明专利 12 项,撰写学术专著 7 部。获中国化学会青年化学奖(2018)、侯德榜化工科学技术青年奖(2019)、《麻省理工科技评论》“35 岁以下科技创新 35 人”中国区(2018)、教育部自然科学一等奖(2016)、第五届青山科技奖(2026)等奖励。

冯李楠,清华大学化学工程系博士后,本工作第一作者。研究方向为辐射制冷气凝胶纤维与个人热管理材料,以第一作者在 Nature Communications 等期刊发表研究论文。本次工作中,她与课题组成员共同完成了梯度多孔气凝胶纤维的设计、制备与系统表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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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链接:https://doi.org/10.1038/s41467-026-77997-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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